【IDOLiSH7】不管多少次都會融化的雪(天/陸生日賀)

※ 97親情向,天尼和陸的慶生預備,私心帶極少量17和89,大概看不出來。
※ 有捏他和私設,有九條桑。


【Idolish7】不管多少次都會融化的雪



七瀨天和七瀨陸第一次吵架是在十歲的聖誕節。

嚴格來說兩個孩子之間也不是完全和諧沒有任何爭執,只是一般情況下作為哥哥的天都會對弟弟讓步,陸當時也只是個喜歡撒嬌又遠不到橫不講理的小孩,因此大多情況下都能風平浪靜息事寧人。

那時七瀨天還沒有改姓九條,店裡的情況也還未踏上絕境;每年冬天一到,陸都會因為病情惡化而住院,天總是在放學後馬上來到醫院,給在病房中悶了一日的弟弟說今天發生過甚麼趣事。為了減低對方想要外出的念頭,天會在圖書館借來很多很多故事書給他解悶,直到夜幕低垂才坐車回家,隔日照常上課應付讀書考試,店裡忙的時候還得在假日抽時間幫父母打理。

那時的天還不太懂甚麼是辛苦,他只知道這就是他的責任,弟弟也好功課也好,他唯一需要思考的就是如何能把事情做得最好,考取更高的成績、讓並不知道能活多少年的弟弟高興起來和為父母分憂等等,都是他該做好的。


只是裡頭沒有一絲自己的想法。
沒人問過「天」的意見,包括他自己。


那天他放學後來到醫院,打開病房門時發現陸並不在裡面,他以為對方只是上了洗手間還未回來,結果等了好一會兒還沒有任何蹤影時才急忙找護士追問,深怕弟弟是突然病發了被送去其他病房,然而卻連病房的護士都沒有察覺到陸是從何時消失的;年幼的天只覺得自己急得臉都紅了,在醫院的走廊跑來跑去,又跑到醫院外的花園,終於半小時後在花園附近的湖畔旁邊找到了正在跟其他孩子堆雪人的陸。

那是天第一次毫不理會陸的解釋,內心擔憂的陰霾尚未散去,於是他把人直接丟回病房後便一直冷著臉不說話;陸試圖扯天的衣袖也被他狠狠甩開了,之後他便取出自己的功課就做,徹底地不把弟弟放在眼內。

陸在一旁可憐地哭了起來。

天想到陸要是哭起來的話會對病情有影響,簡直就想把手中的鉛筆甩出去,於是心情不受控制地衝口而出。
「不準哭!我說不準哭!」

不曾被天吼過的陸「哇」一聲大哭起來。

天不曾如此心煩氣燥過,心想我是為你好卻像是當壞人害了你一樣,幸好這時候媽媽正好來了,她倒都清楚兩個孩子的個性,聽畢小小的七瀨天條理清晰地報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後她嘆了一口氣,然後拍了拍陸的頭,要他抱抱哥哥親自道歉。


「天也抱抱陸吧,畢竟你這麼疼弟弟。」
媽媽溫柔地說著。

才不是。天心裡不忿地想。我只是必需照顧他和疼他,有時候我也是會討厭陸的。


陸才不知道哥哥心中矛盾的想法,一下子就撲到天的懷裡,天因為對方的衝力而不得不回抱著陸,那姿態就像是放軟下來了一樣,使陸也放下了介心。

「天尼天尼……」
陸把淚水都蹭在天的肩膀上。
「你給我帶的故事書裡,說一個有胡蘿蔔鼻子的雪人,只要過了冬天,它便會在春天融化,化成水,胡蘿蔔落在泥土裡,會像被施了魔法一樣,生長成一棵植物……我想只要一個下午就可以了,那棵植物以後可以代替我曬陽光,代替我在外面玩耍……」

「你沒有胡蘿蔔,堆了雪人也沒用。」
天嫌棄地說道。

「可是我有胡蘿蔔也有綠豆!之前醫院來了義工姊姊要給我們送聖誕禮物,我對姊姊說我想要做胡蘿蔔雪人,她給我帶了一根,還說這個難發芽,所以也給了點綠豆。」

陸理直氣壯地說出自己一直以來的聖誕計劃,天聽完也不知道該怎樣吐嘈好。

「所以呢?所以你還想繼續玩去外面堆雪人嗎?」

察覺到事情開始有轉機的陸抬起頭。
「天尼可以幫我把胡蘿蔔插在雪人的鼻子上嗎?也要灑點綠豆喔。」


可是天沒有答應。
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拒絕的原因,也許就只是他隨心地想這樣做就做了,沒人發現向來聽話成熟的天露出了一絲孩子氣的破綻。於是他們在聖誕週開始了漫長的冷戰,天依然每天放學去醫院陪伴在陸的身旁,只是兩人一句話都不說,天日復一日地溫習,陸每日都坐在床上安靜地看書,彼此默契地拒絕交流。


這個情況持續到聖誕節當日,唱聖詩的隊伍來到了病房,陸跑下床去跟著哥哥姊姊們唱Joy to the world,響起的童嗓混在合唱團中剎是好聽,他向著天的方向笑著唱歌,一曲終了,大家都為他們的歌拍掌起來。

七瀨家經營的店是Show club,儘管自小多留在醫院,但七瀨兄弟不多不少也有表演的經驗和能力,陸的歌聲是天聽過的同齡孩子中最動聽的,而且是尚未經過任何訓練的聲線,因此天心裡清楚要是陸不是因為嚴重哮喘影響的話,他的歌喉絕對可以與自己並肩。


不過待陸喜滋滋回來時,天一口氣潑出冷水。
「你唱錯了,是let the earth receive her King,不是let the earth release her King。」

「那又有甚麼關係啊?」
陸不服氣地說道。
「好聽嗎?天尼我唱得好聽嗎?」

天用書本擋住自己的眼睛,語重心長地說。
「你知道自己不可以唱歌的。」

陸搖了搖頭。
「可是天尼會唱歌,我每次聽完都覺得很高興,我也希望可以讓哥哥和爸媽高興起來。」

天又轉移視線。
「那就由我代你唱,你聽著就好了。」

陸眨了眨眼睛,水汪汪的雙眼看著對方。
「那天尼可以代我把胡蘿蔔放在雪人身上嗎?別忘了還有綠豆喔。」

最後撒嬌的結果是天把陸包成粽子一樣連手都沒法垂直放下來,戴好了圍巾口罩重裝出門,兩個孩子抱著袋中的胡蘿蔔和綠豆,牽著手小心翼翼地走到湖畔旁邊。因為天氣太冷的關係數天以來都沒怎融化掉,之前陸堆的雪人基礎外型尚在,他們笨手笨腳地再堆了點雪,便拿出胡蘿蔔插在雪人的臉上。

陸看了看手中的綠豆,試著放在雪人的眼睛位置,天一看那個滑稽的模樣就被逗笑了,陸不滿地嘟起嘴,又拾起兩根樹枝甩了甩,然後插在雪人身上當手臂。

「好冷,下次來要給他戴一條圍巾。」
陸這樣向天說道。

「我在家裡找一條舊圍巾帶來吧,不過我過來就好,你要留在房間裡。」
天叮囑著弟弟。陸點點頭,然後又在袋子裡翻出了一張聖誕卡遞給天。

聖誕卡上畫了一個大雪人和一個像用火柴枝拼成的人,裡面是陸因為太少上課而寫得歪歪扭扭的字。


『我是雪人陸。

 隔離床的婆婆去了天國。
 要是有天我也去天國了,
 就像雪人會融化,
 我希望這棵植物會陪著天尼長大,
 因為天尼一直陪著我。

 我愛天尼,天尼也愛我。
 聖誕快樂。       』



「因為大家都說我的手很冷,所以天尼握著我的手就跟握著雪人一樣,我是雪人陸,天尼就是陪著雪人陸的人。」

陸的手總是很冷很冷,笑容卻總是溫暖得像是可以融化寒冬的積雪。
「天尼我愛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直到許多許多年以後,天都忘不了當時抱著陸突然掉下眼淚的自己,彷彿心臟被子彈射中了一樣,是多麼的疼痛直到雙手顫抖的程度。

他討厭陸也愛著陸,其中強烈矛盾的情感有著顯然的邏輯和理性。
他討厭病重的陸,那是因為他希望弟弟也可以跟他一起在陽光下玩耍,要是可以的話,他想跟陸一起歌唱,一起在店裡進行表演,笑著哭著也可以在一起,而不是總是把陸留在冷冰冰的醫院裡,不知道哪天會突然失去呼吸,留下自己一個。

那是因為恐懼而形成的強烈反感,越是珍惜越是害怕失去,並因此而失去坦率的勇氣。


「笨蛋,我當然愛你。」
對著弟弟的臉啾了一下,天抹一抹眼淚抱緊弟弟不願放手。

陸細小簡單的世界只有天一個,而即使天的世界再廣闊也好,他也只會牢記著最細小的一個人。明明他們是雙胞胎,由出生開始就不該分離的﹑世界上最親愛的人。

「你會好起來的,康復以後我們可以一起唱歌,一起表演,我們會為大家帶來幸福的感覺。可是在你病好前先看我的表演吧,我會努力以赴…………」


表演者的願望是為觀眾帶來幸福。
天要讓陸幸福起來,那是天人生的第一個願望。


十二歲的聖誕節,為了慶祝陸的出院,天和Show Club的樂團準備了一首聖誕歌作表演的餘興節目,開始前他拿著麥克風說,這是送給我的弟弟陸的歌,以後也會一直唱給你聽,直到你不想聽也要聽。

觀眾席傳來了大家被童言逗笑的笑聲,爸爸媽媽抱著依然被衣服層層包圍的陸朝台上的天揮手,陸睜著一雙大眼睛,笑得一臉天真無邪,然後又掩著嘴巴咳嗽起來。

天的演出儘管並非職業級的天衣無縫,但也沒有任何破綻。一夜之間店裡的熟客都知道了店主的雙胞胎孩子不愧是在專業環境裡長大,大的那個長得跟洋娃娃一樣,現場演唱的歌喉可以媲美市場上的職業歌手;小的那個看著就是病弱美,笑起來倒是異常燦爛耀目。


數天後天帶陸到店後的花園散步,陸伏在天的背上一邊撒嬌一邊亂唱著聖誕歌,唱的正是天之前在台上表演的歌,還纏著哥哥問自己唱得好聽不,天也不知道氣好還是笑好。

「你不可以亂唱歌。」
天提醒弟弟道。

「我只唱給天尼一個聽。」
陸打直球,耳不赤臉不紅。

天就像吃了十個甜甜圈一樣,心裡的喜悅都要滿溢出來了,臉上還是一副正經的表情。
「那只唱一次就夠。」

扯著天的手不放,陸不屈不撓。
「天尼和我一起唱嘛。」


接著兩個孩子便在後花園一邊玩一邊唱起歌來,沒人發現在草叢深處埋藏了一個男人陰暗的身影,貪婪地看著他們笑鬧的場景;那時的他們還陷在幸福的氣氛中,不曾察覺現實可以如何把美好的家庭和生活徹底摧毀成一段不堪回首的記憶。

不久後家裡便陷在經濟困難的環境之中,一切的發生來得十分詭異,明明客源沒有消失,但外頭的評價卻一直下滑,終於影響到實際收入。為了開源節流,父母整天愁眉不展,天不得不補上部分表演員工的位置,於是沒法照顧的陸又被送到醫院去了,可是店裡的意外依然接二連三地發生,他們強行支撐了一年,終於要面對閉門大吉的現實。

可是沒了店的話他們還能幹甚麼?一旦沒有收入,就沒法支付陸的住院費。爸爸總是摸著天的頭說這不是小孩子該操心的事;但是天心裡想,醫院的繳款單寄來了,要是沒法支付的話陸就要回家,誰都知道這個情況下回家陸的病情會變得嚴重,可是家裡已經連最後一分錢都沒有,也沒有聖誕老人會從天而降。


店不該倒的。
陸也不可以冒上任何會死的風險。


因此當九條這個男人出現在他面前時,天幾乎沒有任何思想掙扎就選擇了成為對方的養子;他的第一個違背所有人心意的、自己的選擇,發生在他十三歲的聖誕,他需要離開父母、離開還在醫院生死未卜的弟弟,為了他們的幸福而成為其他人口中的「九條天」。


天離開的時候陸還昏迷在醫院的病床上,他在花園裡挖了一些雪帶到病房裡,然後在窗邊堆成兩個小雪人。他用手指在兩個雪人身上挑了兩個字,一個是「天」,一個是「陸」,但是他猜大概等陸醒來時雪人也早已融化,只好搖搖頭把自己幼稚的想法甩出腦外。

天想起了陸在三年前給自己堆了一個大雪人,雪人融化後身上的胡蘿蔔和綠豆會長成一棵新的植物,陸說新植物應該會有兩片葉子,他要在葉子上寫上天和陸兩個字,這兩片葉子之後一定會長成很大很大的葉片。

那時天沒搞懂弟弟的邏輯,但依然笑著抱緊陸說,聖誕快樂。後來雪融化了,卻沒有長出任何植物。他安慰弟弟說沒關係,陸還在我身邊就好。


天對著昏迷不醒的陸說。不知道還可不可能再見,但是陸,聖誕快樂,你要得到幸福。


──表演者的願望是為觀眾帶來幸福。
只是以後他再也不是陸的表演者,從此他要以九條天的名義站在舞台上,為很多很多觀眾的幸福和笑容而全力以赴。


陸在隔日醒來後,明明還甚麼都不知道,卻在看到窗前兩塊快要消失的水漬時,淚水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

因為他的世界失去了七瀨天,再也不會回來。

______________


「喂﹑天?」
八乙女的聲音從宿舍的另一個房間傳來,腳步聲由遠到近。
「說好的練習劇本對白呢?」

天伏在窗台前,專心地試圖把窗前的兩個雪人靠得更近。

八乙女好奇地拿起了窗台前的一個熊娃娃,他有點意外對方為甚麼會買下這個布偶,畢竟眼前這個人除了外表有那麼一點弱氣外就再沒有任何可以稱得上柔軟的部分。

「放下它。」
天甚至沒有回頭,只是注視著手中兩個小雪人,眼瞳裡沒人能看懂的情緒在浮沉。
「不敲門的人沒禮貌,你是不是該回幼稚園好好學習一下禮儀?」

「這是你之前送給龍的劇本道具?」
當然不會乖乖聽話,八乙女揪起小熊左看右看。
「這麼普通,隨便在道具室找一隻熊不就成了嗎?」

「你演戲這麼隨便,你爸知道你在浪費時間嗎?」
天站起來把小熊搶回來,背對八乙女眼神溫柔地撫摸梳順毛髮,口吻依然毒辣。
「嘖﹑以後你洗過手才能碰Umi醬。」

「幹嘛啊,不是給龍的嗎?怎麼也得像給你弟一樣先沐浴更衣才能碰?」
八乙女想起之前被天要求淨身後才能與陸見面的事,心理受到重擊。
「還有為甚麼連熊布偶都有名字?你是這類型嗎?」

天把劇本直接甩在他帥氣的臉上。
「連我的角色會跟布偶對話這點都沒記住,你那張臉真是白長的。龍!把這傢伙帶走!」

習慣被召喚的龍之介急忙跑進來。
「別打架別打架!有事好好說!」

八乙女見到趕過來勸架的龍就莫名地火起。
「我說啊,龍,天對這小熊愛意無限,是不是他給你的定情信物啊?」

天完全火上加油。
「哎呀這酸溜溜的語氣,要是我跟龍在一起的話,一定不會忘記送你一隻小熊作媒人禮物的。」

「別這樣啊,我最愛的還是我的三個弟弟……」
無辜的龍之介脫力地為自己辯護。

「天那個小熊是Umi醬吧,我都聽陸說了,小時候他有隻叫Umi醬的小熊,後來因為呼吸系統問題怕影響病情被丟掉了,天給我這隻跟他以前的Umi醬一模一樣,你總是這麼口硬心軟,只是想彌補以前沒有給陸想要的東西的遺憾吧。」


八乙女心裡想,口硬心軟哪是能用來形容天的詞彙,然而一旦想到天凝視著小熊時那種彷彿穿透時光去追溯兒時回憶的眼神,他雖然不是太理解九條和七瀨家的恩怨情仇,但倒也聽過陸向來把天視為天使一般的人,簡直有如信仰一樣堅信著哥哥是一個善良又會被欺負的弱小存在。


「我洗好了,你把它拿去吧,記得不要跟陸說是我買的。」
天對龍之介的形容不置可否, 一手把Umi醬塞到龍的懷裡。
「我要休息了,你們回房吧。」

龍之介和八乙女被無情地趕回房,臨走前八乙女回首看了一眼,天正站在窗台前低頭看著兩個緊緊相依的小雪人,雪人的眼窩莫名奇妙地被塞了兩顆綠豆,鼻子是被削得細長的小胡蘿蔔,各自戴了一條純色的圍巾。


八乙女心想。做得這麼仔細幹嘛,明明陸就不會看到。
明天早上雪人還是會融化掉,然後消失。

不管如何重覆做多少次多少次,你也沒法回到還是七瀨天的時候。而那個無憂無慮相親相依的年代,也早已在誰都未看清楚事實真相前,被現實埋葬於堎墓之中。

______________


七瀨陸在九條天離開後開始學習照顧自己。

一般先天哮喘的人有一定機率因為長大免疫力增高而使病情好轉,他除了保持著閱讀故事的習慣外,漸漸學會了天冷時就該把自己包成粽子,天熱時多外出做運動,並因此曾經把自己的皮膚曬成了小麥色,可是那次似乎又曬過頭了,連父母都覺得驚奇,之後緩了好幾個月才變回一般膚色。

不用上課的生活簡單純粹,陸過去對生活的美好期望在哥哥離去後有所動搖,一瞬間他終於得知了家裡的苦況、父母的沉默和哥哥的選擇背後所涵蘊的意思,而他對這一切全都束手無策。

陸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使自己健康起來,他希望將來在再見天尼的時候問他,為甚麼你要選擇離開。

其實答案他都懂,為了補救家裡的經濟情況和支付陸的醫藥費而不得不成為別人家的孩子,在現實面前必須有誰被犧牲等等的道理。可是陸就是不論如何都沒法接受分開,他以為天和他的承諾會直到天荒地老,以致孩子氣地毫不接受對方因為任何理由而離開自己。


在數年後陸終於在電視裡看到了剛出道的Trigger3,天扣人心弦的聲音從喇叭中傳出,陸不可置信地看著螢幕中自然地舞動的身姿,那張臉比以前更漂亮了,如同人偶一樣的面孔,眼神卻是尖銳利害的讓人過目不忘,許多許多人為他歡呼喧囂起來,此時陸才突然發現了,天已經不再只為他而歌唱。

顫抖地回到自己的病房,陸看著自己在窗台前堆的一排小雪人,七零八落地開始漸漸融化成水。他不知道天還記不記得自己的存在,還是他身邊已經有了其他人的陪伴,那麼一直留在原地等待的自己又算甚麼?


簡直就像個笑話一樣,他竟然直到這刻才發現自己連跟對方相見的資格都沒有。


陸緊盯著窗台玻璃反射的自己的容貌。因為是雙胞胎的關係,小時候他和天兩個人長得非常相似,他還會因為自己跟天相似的容貌而沾沾自喜,以為這是自己可以霸佔哥哥生活最重要部分的證明。然而只是短短數年,他已經再找不到以往能和天相提並論的地方,現在的他可以徹底分辨自己和天的不同,他們不再像雙胞胎這個事實擊潰了他一直以來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

天已經走得很遠,比他可以想像的走得更遠。

陸抓住了窗台的邊緣大口大口地喘息起來,他近乎崩潰地哭著把窗台上的所有東西掃了下來,包括他跟天在聖誕節時的合照。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發起高燒,腦海迴繞著十二歲那年的聖誕節,他們一家人齊齊整整地在店裡唱著聖詩,天站在台上說要讓他一直聽自己唱歌直到生厭了也要繼續;他在聽到合唱團練習時總是偷偷跑去聽別人是怎樣唱的歌,希望哪天自己也可以讓哥哥帶來幸福的感覺。


被現實背叛的感覺揮之不去,又或是根本源於自己的不足和弱小引致的失敗。


「你也可以唱歌的。」
迷糊間陸聽到了一把清晰的聲音說道。

「只要你也去當歌手、天就會重新看著你,只看著你。明明你也有天賦,為甚麼只有天站在台上,你卻只能跟其他人一樣站在台下追逐著他的影子?」

陸搖搖頭試圖睜開雙眼去看對方,可是眼前卻只是一片黑暗。

「別管你的病了,你也喜歡唱歌不是麼?」
那人繼續說道。

「如果是你的話,一定可以跟ZERO一樣從靈魂深處唱出撼動人心的歌…………」


待陸重新醒來時。
窗台的雪人早已融化得連水漬都消失了,小胡蘿蔔和綠豆散落得滿地也是,媽媽坐在一旁抹臉上未乾的淚痕,而他像是被催眠了一般重覆著一句說話。

「只要我也去當歌手……」

______________


又一年的聖誕來臨,天空飄著灰白色的雪,貼在窗框上融化成細小的水滴,視野一片模糊。

七瀨陸伏在窗台前,向一織說著以前自己因為雙手冰冷而被人取稱呼為雪人陸,天尼總是牽著他的手說沒關係,然後在窗台堆出兩個小雪人,大雪人是天,小雪人是陸,他們會抱緊家人圍在暖爐前,祝福對方聖誕快樂。

陸的雙眼發紅,就像是在哭泣一樣。一織在旁邊內心天人交戰了好一會兒,然後伸出手,把陸冷冰冰的手掌覆在自己的掌心之中。

陸撐起來注視一織,良久後緊緊回握著對方的手,露出了一個柔軟的笑容。

「已經沒關係了,因為我有一織桑、還有Idolish7的大家。我不曾試過這麼多人一起過聖誕節,我會長大的,你們就是我新的Start point。」



九條天在緊湊的日程裡,抽空看著手機裡一大波片祝福聖誕快樂的浪潮。

點開了龍之介和八乙女的短訊群組,龍之介傳來了數個不太符合他外表的可愛圖示;八乙女口硬地寫道。
「我知道你一定又會說自己沒有要祝福的對象,可是我有,我要祝福你倆和Trigger3,天氣再冷也沒法熄滅我們對粉絲的熱情,今年我們也會一起、不負眾望地站在最高處。」

天笑了笑,他正站在巴黎準備天亮的街頭,彎起來的嘴巴呼出白色的煙霧,貼近手機麥克風的位置。


「聖誕快樂,我的好同伴。」


End.

私設 →
由於經常有個說法,是說藝術家利用自己的靈魂創作,因此常常落得早逝的結局。
於是ZERO不是失蹤,而是過度用力歌唱而死亡,被掩飾為退出離開樂壇。
逢坂聰是九條的第一個犧牲品,因為他沒有像ZERO一樣燃燒生命,於是被九條認為是失敗品,最終以自殺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九條在五年前看中的不只是天,還有陸。天是一個演藝界的人材,而陸自出生就患有重病,只有那種即使會死也要唱下去的堅持才能創造出如同ZERO一樣的奇蹟。
但是誰也知道七瀨家不會讓陸成為歌手,所以他能帶走的只有天,之後再想辦法引導陸不得不踏上演藝這條路。
九條才不管陸會不會死,他只是想要再見一次ZERO把生命燃燒殆盡時那種耀目的眩光,想得要瘋了,連天都察覺到他早已入魔不能自拔,只是天他不曾知道九條的最終目的是甚麼。




有關兩人的取捨 →
有些事情並非像陸所想的是忘記了或是捨棄了,它們就只是人生中一些必然的選擇。
而即使再毒舌再做出很多對陸冷漠的事也好,天還是如同習慣一樣深愛著陸,陸是慣性任性地想在天身上得到過去的關注,而他其實並不會再在其他人身上露出這種任性的模樣。

冷漠得會傷害對方也好、任性地向對方索取關愛也好,疼痛也是兩人沒法放下彼此的證明。

tag : Idolish7,I7,九條天,七瀨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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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0

Author:No.20
大家好,你沒找錯地方,是我沒錯。

Fc2突然變了粉紅色,是因為我錯改前非,決定以後要好好寫不糾結的小甜餅戀愛故事,改變心態由環境做起。
______________
※自介
自稱文藝青年
智商不在服務區

具侵略性
糖衣炸彈
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矣

※目前
MAGI → 裘龍
IDOLiSH7 → 一織陸
寶石之國 → 脆皮組

※擅長
中二病
躺著也中槍
精神污染

※推廣
KALAFINA
保志總一朗
日野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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