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DOLiSH7】停下腳步(天/陸親情向)(上)

※ 天陸親情向,短小。
※ 流水帳,是個鬼故事。


【IDOLiSH7】停下腳步(天/陸親情向)(上)


記憶中的冬天總是下著大雪,整片天地只餘下白茫茫的顏色,而他眼中只看到雪地裡殘留的足跡,正一點一點被雪花淹沒。



七瀨天自出生以來便是家中獨子。

他的父母早年下海經營生意,倒也做得不錯,在市區開了一家Show Club,待數年後營運步上正軌,七瀨天便捏準時間來到這個世上。鑑於一出生便算半個小開,還從嬰兒期開始就長得非常討人喜歡的標致,他有時候也會在店裡的表演湊一份子,小小的人兒還沒有半道門高,卻連固定客源也有了,有時表演魔術,有時表演歌唱,不管是哪種表演、他只要踏到台上,就只會有最完美的演出;因此他兒時的人生幾乎能以「萬千寵愛」來形容,父母和老師的寵愛、外人的稱讚,似乎甚麼都不缺。

大家總是說天甚麼都好,甚麼都懂,要說唯一的缺陷就是因為太漂亮完美的關系讓人感覺不易親近,和因為太懂事而變成高冷,要是父母給他再生個弟妹的話,也許他的個性會變得更溫潤柔和。


小小的天覺得大家腦袋都有問題,他堅信自己是有弟弟的,因為他每年冬天都看得見雪地上不只自己一個的足跡,他的足印旁邊總有另一雙相同的小小的足印,一直走在他的身後。

天曾經聽說過母親在懷著他的時候,肚子裡有兩個孩子,兩個也是男孩子,可是其中一個在出生時因為先天問題而夭折了。這些年來,他的父母開始把這件悲傷的事情放下,也不想讓天知道自己出生的同時是弟弟死去的日子,所以壓根沒有跟天提過,但他們沒想過年紀小小的天卻因為親戚偶爾提起過的這件事而牢牢記住了,還「看」到了這個已經死去的孩子。

作為一個聰明的孩子,天並沒有對任何人提過這件事,就像是獨占了一個秘密,或是說把弟弟的存在變成只有自己獨有一樣。


大概在被另一雙腳印跟蹤了兩年後,於八歲那年,天終於忍不住乘沒有大人看緊他的時候,走到一棵大樹後,盯著地上平空多出來的一雙足印問話。
「你是誰?你能讓我看看你嗎?」

本來天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他偷偷地用父親的電腦搜索過死去的嬰兒的圖片,也許弟弟會跟電視劇或電影中出現的喪屍長得很像,也有可能一直維持著嬰兒的狀態沒有長大,所以對方不一定會說話,也不一定跟自己一樣長得好看,也許連衣服也沒有,所以才每年冬天都跑出來跟在他身後,說不好是因為太冷了所以想來問他要衣服。

結果出乎意料的是,沒有死嬰,沒有喪屍,也沒有裸著的小朋友,在最接近自己的腳印上浮現出來的、是一個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眨著大眼睛的紅髮孩子。

「哥哥。」
紅髮的孩子蹲在地上,從天的角落俯視下去,像一個半透明的小蕃茄。
「嘻嘻,我跟哥哥捉迷藏捉了很久喔,終於抓到我了,哥哥好棒!」

「……」
天被對方突如其來的說法弄得一頭霧水,不過聰敏如他馬上就領會到對方說的捉迷藏大概就是自己何時把他發現的事,於是他挺起胸膛,決心先給對方一個下馬威。
「對,我是你的哥哥,你得喊我天尼,那麼你叫甚麼名字?」

紅髮的孩子乖巧地叫了一聲「天尼」,然後又搖搖頭,垂下眼簾表示自己沒有名字。

天摸著下巴沉思,父母大概沒有為他的弟弟取名,可是他抱著每個人也該有名字的單純想法,覺得既然自己是哥哥,那也應該為弟弟的名字問題負責任。
「我的名字是天,你喜歡叫陸還是叫海?陸地的陸,和海洋的海。」

紅髮的孩子說他沒有見過海洋,不太清楚那是甚麼模樣,天尼一直都在陸地上,那麼他就叫陸吧。


天低低地喊了一聲、陸。然後陸便笑了起來,儘管並不是天那樣精致的五官,笑起來卻是暖得讓心也融化的柔軟,他用不存在的小手在空氣裡拉住了哥哥的衣袖,於是天也輕輕地觸碰了他,卻穿透了視野中那層光影。


只有天看得到的陸。

不存在於別人眼中的陸。


之後他們便開始了相處,陸的常識不多,尤其是幾乎沒有親自與人交流的經驗,開始時兩人總是難以傳遞自己的想法;例如天問陸到底跟自己捉迷藏捉了多久,但是陸對年月沒甚麼概念,只記得見過天吹三次蛋糕蠟燭,自己一直趴在桌子上羨慕地看著哥哥,又學著父母親對哥哥說「生日快樂」。不過雖然沒常識,但陸還是挺聰明的,一起唸書時很快便能記住文章重點,要背誦的部分都可以對答如流,要不是因為陸還不太會認字,天認為考試時用弟弟來作弊也實在不成問題。


某天,待天放學回到家中,一打開房門便發現陸正坐在地上,手裡抱著一隻長耳兔,他正在低頭好奇地撫摸著對方的毛髮,低聲哄著牠。
「兔兔是個好孩子,乖乖喔。」

天走過去,試著學陸那樣撫摸兔子,想當然是摸不到任何觸感。

死的。他心想。
「從哪裡來的?」

陸抬起頭說道。
「學校,有老師養了很多很多兔子,每天有不同同學去照顧,牠之前生病了,搶不了食物,後來牠睡著了,我帶牠回家。」

天聽完便明白那是學校養作實驗用的兔子,小學生還在學習怎樣照顧動物,確實常有意外發生。

陸放下小動物,慣性地朝哥哥的臉啾了一下;天也回吻了一下,平凡的滿足感浮上心頭。


天和陸的相處方式意外地和諧,天待人有禮但保持距離,在憑空出生的弟弟面前卻放下了一些自尊。因為陸的思考方式非常奇怪,似乎跟正常人不在同一個服務區裡,例如他跟天說兔兔其實是不可以吃胡蘿卜的,因為吃了牠就會因為太高興而消失;他也試過在聽過天的睡前故事後誓言旦旦地跟天說我要去冒險了,消失兩日後突然又哭著回到家裡,說自己在路上遇到了會噴火的龍,他害怕得想哥哥了。

天認為在市區是不可能見到龍的,而且以陸平日逛花園的步速,給他兩日時間大概只能由街頭走到街尾,他深信在這個活動範圍裡還是很安全的;而在這件事上,天還不自覺地包容了陸對自己莫名奇妙的依賴——例如害怕的時候才會想起他。

天淡定地翻著小書說。
「嗯,所以陸不可以亂走知道嗎?」

陸點頭如小雞啄米,又問道。
「哥哥會陪我去冒險嗎?」

於是天便好好地穿上衣服,整整齊齊地逛街去。陸一直跟在他身後,時而會笑,時而會哭,溫暖的童嗓喊著天尼天尼,看到櫥窗的熊娃娃會睜大眼睛不願離去。

天在一家挺有名的蛋糕店打包了兩份草莓蛋糕回家,老闆娘見這個孩子長得乖僻可愛便多了份關心,問他另一份是不是給家人買的;天思索了一下,答道我喜歡草莓蛋糕,弟弟也是。

站在一旁的陸也回答,天尼吃了就等於我吃了,天尼高興就等於我高興。

在老闆娘稱讚他疼愛弟弟的時候,天終於忍不住露出了一個同齡孩子該有的孩子氣笑容。


天有時候會在show club表演唱歌,為了保證演出質素,他經常在家中對著鏡子進行練習,他練習的時候陸便慣性百無聊賴地在床上滾啊滾,偶爾接上天尼的尾音胡亂地哼出結尾,即使亂唱也是動聽的聲音。

後來有一段日子,陸沒有跟隨天去上課,他說自己有個秘密要完成。天覺得綜合他的腦袋和得意的神色而言,這個秘密大概不是甚麼好事,又或者只是甚麼芝麻綠豆大的事,於是也沒有放在心上,隨弟弟自由去了。

直到天生日前一個星期,他回家時聽到了弟弟的歌聲從門後傳來一首孩童間耳熟能詳的歌。
「你是我的小啊小天哥——怎麼愛你都不閃躲——」

站在門外的天嚇得連門都沒有打開,果然陸的秘密就是帶點不正常才正常。於是那天他晚上睡覺時苦惱得不能入睡,因為他也想要給陸唱歌,但是這首歌的歌詞有點肉麻,他唱不出口,也沒有陸改歌詞的天份。


天想來想去,他想要一些能給陸的禮物。


在生日前,母親和藹地問天想要甚麼禮物,他腦海中早已有了打算,偷偷地湊到母親的耳邊問,今年我九歲了﹑可以要兩份禮物嗎。
慈祥的母親被這個說法逗笑了,說,那你得先告訴我,你想要的禮物是甚麼。

後來在慶祝天生日的時候,他收到了兩份禮物,還有一桌子喜歡的美食;在那之前他就跟陸說過了,吹蠟燭的時候,你也要站在我旁邊跟我一起吹,因為今日是你的生日。

——這是我們兩人的生日,以後我們都要一起過的,你不用再安靜地坐在一旁連名字也沒有、你是我唯一的弟弟。


天要的禮物是一隻熊娃娃和一部拍立可相機,熊娃娃是之前跟陸逛街時﹑他見到熊娃娃後拉著哥哥不肯走的那一隻;拍立可相機是天自己要的禮物,他在見到同學拿著這種相機四處拍照又可以馬上拿到照片時,就想著要給陸拍照,尤其是當陸露出各式奇怪表情的時候。

在拍全家福的時候,天特意在父母看不到的位置朝弟弟打了個手勢,於是陸也聰明地馬上趴在他的背上,然後一起對著鏡頭笑了起來;後來父母看著浮出影像的照片說這樣一家三口很幸福,而天則拉著陸的手說,我看到照片中的你喔。


從此以後,天多了一個習慣,就是拿著相機拍下弟弟的模樣,例如陸練習小天哥時閉著眼睛的天真臉孔,彷佛那是他用來核實弟弟真的存在於他生活的證明。



陸也多了一個嚐好,就是喜歡跟天捉迷藏。

天伏在牆上,在心裡數一至一百。要是換陸來數的話、有時候會精明地不數得那麼仔細,例如由十跳到二十,天不只一次聽到對方狡拮的笑聲,像個打響如意算盤的孩子,明明並不會因此而特別容易找到天,卻又樂在其中。

一般而言,陸是可以選擇繼續露出還是消去自己身影,不過要是陸一旦在室內消去自己的身影,看不到摸不著,天基本上就沒任何法子找到陸,所以自從天這樣說過後,陸就很少在捉迷藏時開金手指了。

只有一次,不論天在家裡找來找去都沒法找到陸,他突然福臨心至想起陸提過很想躲進洗衣筐裡的事,於是他拿著拍立可相機,站在洗衣筐前「卡查」了一張,照片馬上出來了,是陸窩在洗衣筐裡、正笑著向相機比V的模樣。

十歲的孩子,再小也幾乎塞不進洗衣筐了,陸把自己強行塞進去後便出不了來,只好雙手用力撐著兩旁跳來跳去。而天拿著照片時只有一個感想,就是長大後一定要用來取笑自己這個笨拙得可愛的弟弟。

陸掙紮著從洗衣筐裡爬出來,問天尼為甚麼你知道我就在這裡。

天摸著下巴想這算不算是雙胞胎之間的心靈感應,換另一個角度想,要是這樣玩弄他的是其他人,估計他已經想辦法使對方吃不完兜著走了,可是對象是陸的話,他的強硬和霸氣卻像過雲雨一樣,下雨時哇啦哇啦,天空卻馬上放晴。


由從來不曾擁有、到他以為陸會理所當然出現在自己預期的將來,這段日子只持續了不足一年。


天第一次看到陸真正哭泣,那是很久很久之後的事了。

那是一個份外寒冷的冬天,早在十二月初便開始下雪,天下意識叮囑陸不要太常外出,陸也乖乖聽話留在家中,在房間裡陪著兔兔玩耍。

那時候天已經儲起了不少陸的照片,那些照片在外人眼裡大概就只是平常的風景照,例如大樹下、玩具店門外,甚至是一張空床鋪等,可是在天眼裡,卻看到了弟弟在大樹下用放大鏡照螞蟻、在玩具店門外跟隨玩偶音樂跳舞,和躺在床上睡得像個小天使的模樣。

還有陸抱著兔兔和自己的合照。

發生意外的那日,天還記得窗外下著大雪,室內即使有暖氣似乎擋不住寒喧的冷風,他和弟弟依偎在被窩裡不願離開,陸突然想起了應該要把兔兔也抱進被窩才對,他掙紮著睜開眼睛,卻發現本來應該住在房間角落的兔兔失去了蹤影。

兔兔的個性很乖僻,鮮少突然離開自己的主人,天和陸馬上起床尋找牠的下落,陸卻在下樓的時候停下了腳步,身體開始顫抖起來。

七瀨家的屋子是複式住宅,天的房間在二樓,一下樓梯對面便是開放式廚房。天下樓梯向媽媽打了招呼,此時媽媽正在廚房切菜,旁邊放著一些切成細片的胡羅卜,而兔兔正在低頭埋首在胡羅卜堆中嗅著它們的味道。


天莫名地想起來了,陸說過兔兔不可以吃胡蘿卜,牠會因為太高興而消失。


為了轉移視線,天向媽媽說房間的窗子打不開了,請媽媽上樓看看。他目送媽媽上樓梯時看到陸目無表情地站在樓梯上,再回首時兔兔的身體在他面前漸漸變得透明起來。

兔兔每咬一口胡羅卜,看上去便變得更透明一點,最後終於化成空氣消失。

天看著陸的眼淚沿著臉頰滑下,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但是這一刻他完全沒法作出反應,不祥的預感在腦海中迅速澎漲,天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婉拒母親的疑問回到房間,他只記得當他關上房門時,自己力竭聲力嘶地捉住空氣中的陸,問他到底發生甚麼事。

為甚麼兔兔會消失。
陸也會消失嗎。
陸會消失嗎。


而陸一直在哭泣,平時的陸在向哥哥撒嬌時也是會哭上幾分鐘的,可是那跟這種滿臉悲傷的痛泣是兩回事,這是一種哭起來即使沒有發出聲音,也會讓身邊的人感受到心臟揪著痛的感覺。


天顫抖地抓住陸重覆問道,連他也數不清楚到底自己覆述了多少次,即使他已經隱約猜到了答案。

——陸,你會消失嗎。


良久後,陸終於點了頭。


他說。因為我已經死了啊。



TBC.


有時候覺得把天尼描寫得過份弟控。

但想了想又覺得沒有不對的地方……

tag : Idolish7,I7,九條天,七瀨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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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你沒找錯地方,是我沒錯。

Fc2突然變了粉紅色,是因為我錯改前非,決定以後要好好寫不糾結的小甜餅戀愛故事,改變心態由環境做起。
______________
※自介
自稱文藝青年
智商不在服務區

具侵略性
糖衣炸彈
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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