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GI】胭脂錯(炎瑛)

※ 過去捏造。
※ 煌國合本的炎瑛邀文,合本完售所以解禁,有很少的裘龍,跟一千零一夜是同一個背景。


【MAGI】胭脂錯(炎瑛)



白瑛年輕時曾經造過一個夢,夢裡她被數個孩子圍在中心,男的長得像堂兄紅炎,女的長得跟自己如出一轍,一口一聲朝她叫喚著「母親大人」;她不知所措地摸一摸自己的頭髮,卻發現頭髮早已盤成髮髻,插上了無數華美髮簪。

她知道那是已成婚的象徵。

女子十五,謂之成年。可是她當時尚有意識自己不足十五,怎麼也不可能已成人母;正在猶疑之際,遠方一拔萃的男性身姿朝她緩緩走來。

逆光下他的容貌模糊不清,白瑛試圖瞇起眼睛一再細看,卻依然看不透徹,然而孩子們卻馬上驚喜地往男子跑去,喚著「父親大人」。

接著她便從睡夢裡驚醒過來,醒來後沒法壓抑地思索著那名男子的身份。白瑛知道自己心裡有著清晰的答案,卻從不敢訴諸於口。


那段日子是她生命中最無憂慮的時光,她的心情如同侍女所造的糕點一樣甜蜜,不需要思考生活的困苦,對著快將到來的每日都充滿期待。她甚至試過抬著下巴盯著在花園活繃亂跳的弟弟,無邊際地想像著日後自己孩子的個性。

從此每當白瑛想起兒時不切實際的夢想時,總會搖搖頭取笑自己少不更事,看不透一個國家內憂外患,何時才能看到和平的終點。

或許終點也只是眾人的奢望。

偶爾在沒人知道的心底,她也是個會浮起這種挫敗感的人,自父皇和雙兄去世以後。


曾經她擁有的是風光明媚的戀慕,現在她餘下的卻是歇斯底里的思念和纏綿。


在書房裡白瑛正整理書籍,紅炎坐在紅木大桌前審視著堆積如山的公文。燭火的影子在牆壁上無限拉長,她總是希望時光能在這一刻靜止下來,成為觸得到的永恆。

她熟知紅炎的習慣,一旦四周陷入安靜,他便容易墮入沉思不能自拔,而她總是為此而心裡竊喜,那是希望只有自己知道對方不為人知的部分,從而成為彼此重要存在的私心。

白瑛站在桌前,凝視著光影在他臉上劃下的線條。紅炎擁有一雙英氣的劍眉,平日在朝廷上目光如巨,讀書時漫不經心的掃視,每一種眼神都重重地刻劃在她的心中。

紅炎在假寐,她隔著一張書桌注視著他,突然有種想要撥開對方瀏海、看清楚他容顏的衝動,卻又在觸碰到的一刻像是被甚麼擊中了般退避開來。

察覺到對方的氣息,紅炎緩緩地抬起頭來,眼裡尚帶著一層迷糊的睡意,看著白瑛。

「您已經是第一皇子了。」
收起掌心放在胸前,白瑛退卻一步婉惜地說。
「皇子殿下…………是我失禮了。」

「白瑛,不論我的身份如何。」
紅炎頓了一頓,繼而站了起來走到白瑛身前,眼裡帶著一絲苦澀的痛楚。
「假如你想觸碰我。我的意思是,你的意願將是第一順位。若你願意觸碰我,那麼不論這個世上發生了甚麼改變,你依然是唯一一個我願意與之觸碰的人。」

因為你在我心中,永遠如一。紅炎這般想著,儘管他並不習慣把這些情愫掛在嘴邊,但他知道再也不該把這種心情隱藏起來。因此他走到白瑛身前,挑起她肩上一束髮絲置於掌心,珍而重之地放在自己的胸前。

他一直不曾告訴白瑛,由兒少時他便一直走在她的身後,注視著她高貴清靈的身姿。從此不論道路怎麼艱辛、終點多麼遙遠,她在他心中的位置始終如一。

白瑛先是驚訝,然後仿佛明白了紅炎話語中的意思和決定,眼眶裡的淚水一下子就湧了出來,沿著臉頰滑下打濕了她的衣裳。

紅炎沒有言語,只是小心翼翼地接過她的掌心,繼而把她擁入懷中,安撫她一直以來沉默側隱的內心。孤寂仰望多年的心終於向對方打開了那面緊閉的窗,莊重如同像在普天之下公告他們將終身廝守,誠懇如同他們生命中那個位置只能放下彼此。

那刻世界不再喧囂,所有繁華燥動都被阻隔於一牆之外。多少往事瀝瀝在目,誰知道還有多少風雨潛伏在前進的道路之上,誰又能猜測他們的靈魂能否抵達理想之鄉——

「吶、你說,魯芙會守護我們,和我們的大義嗎?」


※※※※※※※※※※※※※※※※※※

在攻略迷宮前,不論是紅炎還是白瑛,皆從不知道「魯芙」為何物。

「因為你們是平凡人,所以全都看不到魯芙在飛。」
小裘達爾總喜歡一邊趾高氣揚地這樣說著,一邊以指尖朝虛空亂指,然後嗤笑起來。
「黑色的白色的、我能看到它停在你的肩上了——你感受不了?嘖、因為你是凡人,我是魔奇啊。」

白瑛鮮少面對如此不客氣的孩子,也不知道該怎樣應對,但裘達爾目中無人的態度讓她莫名地有點生氣,於是她衝口而出。
「所有人都看不到啊,只有你一個看到它,你不認為奇怪的是你嗎?」

意外地,裘達爾露出了受傷的表情,仿佛被戳中了他是孤獨和奇異存在的事實,他張開口欲反駁甚麼,卻無計可施;最終他用力砸了手中的茶杯,比白瑛更生氣地跑走了。


白瑛年紀比他大一點,思前想後大概猜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刺激了神官殿下脆弱的神經。出於內疚和對孩童的同情之心,她喚來了年紀相差無幾的白龍,並鼓勵他多與裘達爾玩耍。

起初白龍扁著嘴巴一臉不願意認識新朋友的模樣,後來看到裘達爾在池邊玩魚兒後又按捺不住加入;孩子的情愫建立得莫名地快,不久已開始打鬧起來,變成彼此間妨礙學習的存在。


櫻花一瓣又一瓣地落下,那天白瑛在涼亭裡念書,白龍雙手捧著甚麼在胸前,兩小腿心急地跑啊跑,朝她吃力地奔過來。

「姊姊、到底魯芙是甚麼?為甚麼我看不到它們?」
白龍著急地向她追問著,他捧在胸前的掌心裡甚麼都沒有,只有空氣。

「裘達爾說這些是他送我的魯芙、終有一天,他會讓我看到——」

他仰起頭,白瑛看到了白龍當時尚是完整無暇的臉,眸子裡映照出自己莫名地絕望的神情。


年幼的神官殿下已開始漸露鋒芒,展現出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扭曲且倡狂。而女性總是情感氾濫沒法抑制地深信著第六感,所有平靜的黑夜都是即將降臨的毀滅性的風暴。

白瑛一直以為魯芙是逝去之人留下的守護,或是大地對這個世界的關愛。在母親玲瓏剔透得奇異的笑容下,她的心悸持續了許多個晚上,由父皇駕崩開始直到雙兄遇害間不消一個季節,終於一夜間一場大火,煌國改朝換代。


魯芙到底是甚麼?
裘達爾帶著神秘的力量在朝廷上呼風喚雨,她可憐的麼弟白龍只餘一息尚存。紅家上任,白家退到所有人的視野之後,唯母親玉豔一人地位依然沒有動搖,其勢力可謂扶搖直上;背後黑幕眾人心照不宣,沒人敢有違背她的念頭,怕哪天突然就被消失了。

包括她。白瑛甚至不敢思念亡兄,只能屈居在後宮無人問津的一角,投放所有心力照顧大難不死的弟弟;白龍昏迷了足足三個月,偶爾會哭泣喊著被火燒得疼痛,童嗓的啜泣聲讓人揪心得不行,白瑛每天對他輕聲細語,祈禱白龍能早日從惡夢醒來,玉豔卻從不探望僅餘的兩個親兒。

白龍醒來時整個眼神都改變了。仿佛在這場大火裡變成了另一個人,他以白雄的口吻說話,像個被扣上沉重枷鎖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捉住白瑛的手說要把她保護好。

白瑛有種錯覺,白龍的傷口從來沒有癒合,而她則一直假裝沒有傷口,不論怎樣疼痛。


紅炎和裘達爾從迷宮回來時已是凜冽的寒冬。

聽說過迷宮內部多麼兇險,她想當然為紅炎平安歸來感到高興,同時也期盼著堂兄為她帶來琉璃球——紅炎只知道女孩子大多喜歡晶瑩剔透的琉璃,第一次攻略迷宮後,他私下收集了一些小琉璃球,藏在錦繡囊中送予白瑛。

不出所料,隔日清晨白瑛步出大門,地上有一錦繡囊無聲地被置於楷級的中央。她快步跳下楷級,珍惜地拾起錦囊,裡面數顆小巧的琉璃球立即落到她的手上,圓滾滾的碰撞在一起叮噹作響。

紅炎對她的關愛向來都是這般恬靜而貼心,像三月裡昫暖的陽光。她對他的慕戀又變成了照亮蒼白命運的一束光,化成假如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邊便好了的渴望。

那時的傾慕是這般乾淨而純粹的心情,愛戀也僅是希望能讓對方看見自己的努力而已。


忽然眼前一道陰影降下,白瑛以為是紅炎去而複返驚喜地抬頭,卻發現對方竟是穿得一身奢華鍛服的裘達爾,細小的身軀停在她面前,斷絕了背後的陽光。

「告訴白龍吧。」
裘達爾沒正眼看向白瑛,只是把玩著腰上的美玉環佩,漫不經心地說著。

「紅炎已經攻略了迷宮,他得到力量了,現在看得見魯芙了。如果白龍願意,我也會陪他攻略迷宮的,因為我說過要讓他跟我一樣,看到魯芙的模樣。」

語畢後也沒打算內進探望白龍,轉身便走。白瑛頓了一頓追上去。

「等等、神官殿下……」
她朝著裘達爾的背影邊奔跑邊喊著。
「等一下、你能不能告訴我、魯芙到底是甚麼——」

「想要知道答案的話,首要條件是獲得迷宮的力量。」

裘達爾沒有回頭,只是朝背後揮一揮手便道。
「雖然看上去只是一個沒落皇女,但是如果你誠心懇求我的話,也許我也會答應陪你去攻略迷宮喔?」


白瑛被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線。

她和白龍是被遺忘在冷宮深處的先帝遺孤,照大勢來看雖無性命之憂,卻也沒法養尊處優,他們像是被寒冬囚禁的幼鳥,翅膀被積雪掩蓋沒法飛翔,不曉得能否熬到春天的到來。他們孤立無援。


那天晚上下了冬日的第一場大雪,傷口久久不愈的白龍又再度發燒,御醫遲遲未到,宮裡沒有火盤,白瑛只得把宮裡所有被褥和衣服都蓋在白龍身上。白龍在昏迷期間又哭又笑,白瑛手足無措地抱著他發熱的身軀,卻又怕自己早已冷得發麻的手腳會令弟弟不舒服,最終她只能撫摸著他一直冒汗不止的額頭,徹夜未眠。

隔天早上白龍依然高溫不退,她終於崩潰地在床邊抽泣起來。

白瑛發瘋地想著,如果可以得到力量不論有多危險她也願意去攻略迷宮,即使對象是她心裡厭惡的神官也好、還是要懇求那位已經不再關愛他倆的母親大人也好,她只是不願意看到弟弟的屍首埋葬在皇墓之下,那兒幾乎埋葬了她的所有家人,她接受不了、再也接受不了。


意外地,後來白龍奇跡般緩慢地康復過來,他們捱過了最無助黑暗的寒冬,缺失了過去天真無邪的笑容,然後靜靜地留在無人問津的深宮裡,渡過了接近十個春秋。

白瑛沒有把裘達爾曾經說過的話告訴白龍,那是她這輩子裡唯一對白龍的隱瞞,她心裡有道陰影總是揮之不去,預兆著那將是悲劇不幸的開端。


紅明、紅霸相繼完成攻略迷宮的任務,白瑛看著紅炎遙遠的身影,終於也向皇帝紅德自薦願意嘗試攻略迷宮,為煌國將來擴展國勢版圖盡一臂之力。

她終於看到魯芙了,那纏繞著眾人生命不散的如同靈魂一樣的存在,白瑛又以為魯芙的本質也許不一定是守護,它們或許是力量的象徵,能操縱越多魯芙的人魔力越大;只要掌握了這奇異的力量,便能戰無不勝,假若她所嚮往的大義是正確的,她所展示的力量也應當是正義的。

白瑛深信著紅炎終能把天下統一,為此她願意付出自己所有的力量,鞠躬盡綷。

心儀的人和深信的大義站在同一陣線,似乎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事。她可以不顧第一皇女的身份,成為武將站在紅炎身後,但白瑛卻遺忘了以往曾經籠罩其生命的黑色影子,早已深埋在白龍的左眼眸裡。

白瑛以為自己阻止了裘達爾向白龍伸出的手,白龍便能安然無恙地生活下去;如今弟弟只比同齡孩子沉默穩重,對自己則總是小心翼翼,除此以外小時候發生的悲劇在他身上沉澱下來,只看到了堅強和側忍等良好品行,她一直為此感到無比高興。

結果白龍與紅玉遠征辛德利亞,與同伴攻略迷宮後獲得力量,一年後……


黑色的魯芙破繭而出。
白瑛目送自己的弟弟走上了另一條路,仇恨、痛苦,原來十二年前的慘劇並沒有隨時光流逝而消失,為了復仇他早已長成了堅硬的翅膀,只有她懵然不知,傻傻地以為白龍能啞氣吞聲,為了和平容得下背叛的母親,為了大義容得下被奪去的江山。

偶爾白瑛回想起來,總會思考「假如當初沒有讓白龍接觸裘達爾,是否就能避免他們一起走上歧路」這種沒有答案的問題。但她心裡明白,魯芙早已設下了命運的規限,不論她過去做了甚麼還是避免做出甚麼,都不會有任何改變。

魯芙是守護,魯芙是力量,但魯芙的最後依歸和唯一的信仰,是命運。

她與白龍血脈相連,與紅炎私定終生,紅炎與白龍卻註定兵戒相見的命運。白瑛又開始猜想命運的出口,如果魯芙會把世界導向最多人得到幸福的命運的話,她想知道,她所愛的人能否得到幸福。


由那場奪走雙兄性命的火災開始,白瑛就再也沒有夢。有關過去,她也只記得有關孩子的夢境,也許因為與紅炎的感情開花結果,是她一直以來僅存的奢望。

但這時夢境又再回來了,夢裡她總是哭泣地抱著弟弟殘缺的屍首,或是紅炎滿身鮮血倒在她的懷中;那些她曾經拼命抹去的悲傷和疼痛都以另一種方向回歸到她的面前,清晰近在咫尺。


「……白瑛,醒來。」
外面大雨滂沱,白瑛又一次在紅炎的懷中驚醒過來,淚水止不住從眼眶滑落。
「……那些悲傷的事,再次纏繞著你的夢境嗎?」

「紅炎……」
白瑛依偎在他的胸前,任他親吻自己前額的髮絲。
「你還記得我以前告訴你的夢嗎……我看到,我的子女、我看不清夫君的容貌……但我希望,他是你……」

「嗯,那個夢境會實現的。」
一如以往,紅炎堅定地說著。

「……但是,魯芙帶來了弔唁……我夢見了黑色的魯芙、一下一下地把白魯芙鯨吞啄食……」

窗外傳來的雨聲連綿不斷,她的哭泣停不下來,那些再也沒法隱藏下去的傷口被狠狠地撕扯開來,露出血肉模糊的神經線,刺激著痛覺。
「白龍他沒法放棄仇恨,我明明察覺到他沒法原諒母親,我明明是他唯一的親人……但他就站在對面的戰場上,他就站在那裡……」


「他的仇恨過份深沉,看不清楚真實。」
緊抱著懷中的軀體他回答得理所當然,只因紅炎深信白瑛跟自己抱著相同的理念。

「白龍的恨意正在無止境地滋長,覆蓋整個煌國,裘達爾的消失並沒有阻止他的腳步,仇恨將卷席天下,化成滿城風雨的殺戮。」


白瑛在沉默中思考著出路,突然露出了微笑,她撐起身來離開了紅炎身體。

「阿拉丁說……裘達爾沒法再回來對吧?」
她溫柔地在紅炎耳邊說著,語氣中卻帶著讓紅炎感到不安的沙啞。

「嗯,他確實這樣說。」
皺皺眉,他這樣回答,莫名地看著白瑛緩緩離開。
「現在白龍孤身一人,沒有勸阻,他只能看到自己眼裡的仇恨,最終變成不可收拾的大火,燒毀他所擁有的一切……」


——能阻止他的人,只餘下我了。


白瑛走到窗前,抬頭看那模糊一片的天空,從這裡往東方的煌國張望並沒法得到任何預兆,仿佛雙方早已被隔離成兩個世界。

「我必需回去。我知道你在想甚麼……你認為那樣太危險了,他早已著魔不能自拔,可我是他的親姊、在這個世上僅餘的、血脈相連的人……作為姊姊,我不可能把他獨自留在那裡……」

「是!」
一個箭步沖上去,紅炎毫不猶疑地答道,然後又停了下來。
他察覺到她去意已決。

「……你的意思是,不論是作為親姊還是煌國的兒女,只要心存一絲希望,你也要去加入白龍的陣營,以阻止其步向失控……」
紅炎從身後緊緊抱著她,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這是他從小到大唯一一次貼近撒嬌的行為。

他懇求白瑛能留在他的身邊。
「但是我想問你,作為我的愛人呢?」


聞言時,白瑛凝在眼眶不忍落下的淚水,瞬間滴落在紅炎手上。

「我當然……希望留在你身邊…………可是………」
眼淚鬥大鬥大地落下,她發征地自顧自著急說下去,仿佛害怕自己的意志會被動搖,回心轉意歸到紅炎身邊。
「世界那麼宏大,愛情這麼渺小……兵荒亂世,一要對得起國家子民,二要對得起上祖良心,每一個在戰爭中死去的平民,他們的鮮血都染在我們身上……我不可能昧著良心,放棄所有能使大家幸福的機會……」


——對不起、我愛你、對不起。

雨聲覆蓋心聲,黑夜中水點滴答滴答地落下,隔日在地上凝聚成一掬掬斑斕的淚痕,不久後便因蒸發而湮滅不見。


「——願魯芙守護我們的大義,我將遠赴東方,為了我唯一僅存的親弟。」

白瑛拿起剪刀,二指張開剪刀鋒利的刀刃,撓過自己的後腦反手束起一撮頭髮。

紅炎垂下眼廉,無聲卻強勢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卡查」一聲,髮絲落在他的掌心裡;然後沒有一刻猶疑,他果斷地剪下了自己耳旁垂下的一縷長髮。
退去了尊卑和身份,他們像一對普通將成婚的新郎新娘,兩人就床而坐,白瑛小心翼翼地把兩綹長髮互相纏繞,綰成同心結。

沒有盛宴沒有祝福,在無人知曉的央夜裡,他們私定終生,煌國的皇子殿下與他所深愛的堂妹結髮成婚;他親吻她的嘴唇,她抬頭拂開他的瀏海,指尖仔細地描繪著他五官堅硬深遂的線條。


他們的相愛開始在初知之時,直到生命的最後亦沒有結束。

「為了這段貫徹我生命的慕戀,我將終生不嫁……不、應該說,我已經嫁給你了,你不可以忘記我喔,我是你的結髮妻子。」

臨別時白瑛把那縷同心結留給紅炎,放在他衣襟胸前,然後拿出了一直珍藏著的那小袋琉璃球,置於掌心展示予紅炎。

相傳琉璃握在手裡會留下人體的溫度,而且會因體溫漸漸變得透徹;紅炎以指尖輕碰琉璃球的表面一片溫暖,他想她應該是從他送她以來一直把它們放在身上,時光才讓它們變成這般剔透的模樣。

而她像個擁有寶物的小女孩一般笑了起來,笑得純真潔白,笑得心滿意足,然後濕潤了眼睛。

「這些琉璃球就留給我吧,我會帶著它們,直到天崖海角。」

從此他們永別於那個晝夜,再也沒有相見,直到煌國興衰盛亡,直到琉璃化成塵埃。

※※※※※※※※※※※※※※※※※※

清晨未央,戰場,終戰。

紅炎把白瑛臨別時交給他的那綹青絲放在胸前的護甲裡,轉身回頭,凝視著身後無悔追隨他直到現在的千軍萬馬。

眼前浮現的是很多離去的臉孔,很多再也沒法久別重逢的親人。他想起白瑛說過小時候的夢境,曾經奢望他們能恬靜地看著孩兒嬉戲,平安相伴到老。

他想守護這樣的故事,故事卻被扼殺在搖籃之中。

而白瑛的每一寸髮絲都在刺痛他的心臟。


紅炎回首,沖著正在遠方升起的朝陽舉劍。

「為了煌帝國!」

士兵朝大地發出了撼天動地的吶喊,鼓劍刀刃的揮舞撞擊如同天地低吼;此戰將貫穿歷史,為這片土地留下永不磨滅的傷痕,這些傷痛裡有著數不盡的鮮血,兒女情長在萬載不休的戰爭面前卑微如塵土。

紅炎眼底閃過的一絲沉重和疲倦,然而漸漸被地平線傳來的光芒掩蓋。

「殺!」

End.

「一場胭脂錯,一片琉璃碎」

在合本裡沒有提及的是,因為與《一千零一夜》是姊妹篇,所以這個故事也有平行世界,這只是其中一個世界。
也許在某個不被阿爾巴干涉的世界裡,他們還是能像那個美滿的夢境一樣,終將白首偕老,無需顧慮與滄海桑田。

tag : MAGI,炎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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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0

Author:No.20
大家好,你沒找錯地方,是我沒錯。

Fc2突然變了粉紅色,是因為我錯改前非,決定以後要好好寫不糾結的小甜餅戀愛故事,改變心態由環境做起。
______________
※自介
自稱文藝青年
智商不在服務區

具侵略性
糖衣炸彈
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矣

※目前
MAGI → 裘龍
IDOLiSH7 → 一織陸
寶石之國 → 脆皮組

※擅長
中二病
躺著也中槍
精神污染

※推廣
KALAFINA
保志總一朗
日野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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