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GI】別為我哭泣(裘白)

※ 收錄在《孤獨的人》中的篇幅。
《謝謝》的番外,最理想的平行世界,玉豔沒有被阿爾巴附身的妄想,他們從小認識相守的故事,沒有生於亂世的責任,沒有化不開的仇恨,沒有被妄圖操縱的人生,他們能幸福的,他們一定會幸福。


【MAGI】別為我哭泣(裘白)



書架上數本書籍倏然掉下溫柔地落在地上,埋首在一片淩亂書堆中溫習的白龍皺著眉抬頭,然後在看到書架後那串若隱若現的麻花辮時松了一口氣,繼而露出了孩童獨有的稚氣笑顏,雙眼透出驚喜的光芒。


「別笑這麼大聲。」
剛滿十四歲的裘達爾一邊從懷中抽出之前準備的衣服和道具甩在書桌上,一邊偷瞄著木窗外守衛的蹤影,低聲警告著白龍。

「因為天山那邊有要事,你大哥帶人出訪了,白蓮要跟紅明練武……」


「而今天是十五,市集有表演,我們可以偷偷去看表演。」
白龍也學著對方壓低聲線,向來為了保持皇子氣度而保持平靜的臉龐卻止不住泛起了激動的神情。

他今年十二,每年生日願望皆是離開皇宮到外頭冒險;只可惜是最年幼的麼子,受盡溺愛,父皇和兄長一直不曾允許他離開,一次都沒,想當然白瑛公主的命運也相同。

聽說煌國每逢十五的市集都特別熱鬧,於此時到訪的商人份外多,人民都愛在這個時候到市集添購生活用品,還有不同地方的手工藝品和旅人在街頭說故事。白龍日思夜想,望穿秋水,盼著自己長大成年後能像兄長般經常進出其他地方,好好見識世界的模樣。

他高高興興地抓起衣服,卻在一秒間變了臉色。

「這是宮女的衣服?你為甚麼要拿這個給我?」


「笨蛋,你以為自己有得到父皇口喻,能光明正大走出皇宮嗎?」
裘達爾沒好氣地指指自己身上的守衛衣服,示意自己也換了一身偽裝以便潛逃。


「我的意思是,為甚麼你能扮成侍衛,我非得裝成宮女?」
白龍盯了他一眼,皺皺眉,對兩者間的不公平提出異議。


「因為我想看,我喜歡。」
臉上寫著「沒商量」三個字,向來輕浮的裘達爾說得一派光明磊落,其語氣足夠讓白龍對他的感激蕩然無存。

「如果你介意的話,我可以幫你找套太監服。」



白龍咬著牙抓緊手上的衣服思考了好一會,在男性尊嚴和人生自由兩個選擇裡不住掙扎,最後還是屈服在對方的詭計下換上了宮女服,只是他到底死活不願意穿那飄逸的裙子,所以下身還是穿著黑色褲子詭異地走出去。


裘達爾一直在他身後笑得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


逃出宮外的過程並不容易,因為衣服能混過去,白龍臉上的胎記卻混不過去。

眾所周知,練白德的四個兒女都長得粉妝玉琢,氣宇軒昂,唯有麼子于出生時臉上帶著深棕色的胎記,範圍不僅覆蓋了左半臉,連整個左半身都有,嚇得接生的大媽差點沒抱穩嬰兒,生怕被以為她用狸貓換太子。

此事在皇宮裡固然掀起了風波,幸好白龍臉上還是有著與兄姊相同的下巴痣證明其血統身份,但因此宮裡的人都知道煌國的四皇子儘管五官秀麗端正,卻天生有著毀容的缺憾。

即使皇室成員從來沒有對他的胎記作出任何猜疑,白雄、白蓮和白瑛皆對幼弟寵愛有加,但仍然有不少人對白龍忌而遠之,生怕是不祥之兆。


那胎記總該有其存在意義。白龍想,不該僅只為了防止他微服出宮遊玩,只是他直到現在還是不知道它的存在象徵著甚麼。


城門是不能走了,裘達爾只好把白龍帶到皇宮最外層,乘著侍衛剛巡視過的無人角落,他先是以魔法一躍飛到樹上,然後把白龍往上拉,直到樹冠。

他對重力魔法還不太純熟,自己一人飛過城牆倒沒甚麼問題,但要帶上白龍則有點吃力,於是他們只能選一棵最近城牆的樹,爬上去,以最短的距離越過城牆。

「神官殿下,你真的可以帶我飛嗎?你確定不會撞到牆上?」
爬在裘達爾背上的白龍看一看腳下與地面的距離,不禁思考假如發生意外,這距離與地面接吻的痛苦有多大,順道質疑一下對方的實力。

「少廢話,老子說成便成。」
裘達爾發怒地回吼,雙手用力托著背上的白龍,認真地默念著魔法方程;然後他用力一躍,緊接著一聲白龍震撼的驚叫,兩人的身影急促往城牆的方向逆風飛去。



「……就說這點程度對老子來說完全不是問題。」
平安降落到地面上的裘達爾放下了白龍,心有餘悸地回頭指責白龍。

「拜託,你叫這麼大聲真不怕被人發現啊!」


「剛剛那是……我飛起來了?」
被裘達爾凶了一頓的白龍卻毫無意識,雙瞳緊盯著自己踏出皇宮外的雙腳,在地上踏了踏,繼而又轉頭望著裘達爾驚喜地說。

「這是我第一次飛起來、第一次來到皇宮外…………這紅漆漆的是大街嗎?市集在哪裡?……你別站著,快帶我過去。」


「笨蛋。」
裘達爾以鄙夷的眼神盯著對宮外好奇萬分的白龍,擺出一副輕蔑的態度,然後朝對方伸出手。

「牽好我的手,跑丟了的話我可不會管你。」


「你才不會——」
白龍頭也不回,左手慣性地往後一伸,便用力抓住了裘達爾朝他伸出的右手,一邊高興地拉著對方在大街上奔跑,心裡高喊著。


——因為你喜歡我。


※※※※※※※※※※※※※※※※※※


當裘達爾和白龍兩人咬著一串糖油果子吃得津津有味時,禁軍來了。

偷跑出宮時他們還真的沒想過要怎樣回宮,也許能再飛一次翻牆回去,藉口甚麼到時再想辦法解決就是;結果禁軍來了,他們就這樣乾脆被五花大綁回宮,之後直接被白蓮揪著後領丟到幽禁室閉門思過。


「嗚……好痛,皇兄你揪痛我了……我好累,我不要留在這個鬼地方……」
白龍委屈得整張臉皺起來,雙手抱著膝蓋蹭磨著,像只受傷小動物般裝作可憐的模樣,淚水滿溢在眼眶裡幾乎要滴下來。

「下次我不敢了皇兄……餓了我要去找皇姊吃甜點……」


心知弟弟任性又賣乖,白蓮撇過臉假裝沒見到弟弟撒賴。


「皇兄……」
白龍在白蓮關上大門前,死心不息地要求道。

「……我喜歡那個糖油果子,紅色的一串有六顆,下次請給我帶點……」


白蓮假裝兇狠地甩下了一句:「宮女服你也敢穿!」,繼而用力啪了大門,門外的鎖鏈金屬鈴鐺作響,像是在警告他倆別再想偷渡離開。

白龍看了看自己的上衣,一雙漂亮的圓眼睛狠毒地盯向裘達爾,剛剛臉上用來裝可憐的淚水馬上消失無縱,他放開完好無缺的膝蓋就往裘達爾方向蹦過去。


幽禁室裡因為只有一個透光的小窗子,所以室內昏暗,也沒有椅子,角落有些氊子供需要靜思己過的人下跪時墊著膝蓋。裘達爾和白龍一點也沒有考慮過下跪這行動,乾脆把氊子拉到牆邊,兩人靠著牆坐在氊子上休息。

白龍用手肋撞了撞裘達爾,裘達爾會意地把手伸進自己懷裡,掏出了一個油紙袋,裡面還有最後一串糖油果子,白龍馬上搶過來先咬了一口,裘達爾又搶回來咬一口,就這樣互相分食。


「這個果子好吃,但是我還未聽旅人說故事,我想聽那個辛巴達的迷宮冒險故事啊……」
白龍一邊咬著果子,一邊嘟囔抱怨著。

「迷宮的故事我也可以說啊?我可是陪你的皇兄攻略了好幾個迷宮的魔奇。」
裘達爾不忿氣地反問白龍,對似乎被輕視了感到難以接受。

「你還好說……我又不能跟你去攻略迷宮,大家都總是說我很弱,雖然我也知道皇兄比我厲害多了,但我每日也有好好努力……」
白龍抱緊膝蓋皺著眉說道,他的心情不單只生氣和妒忌,或是對於自己的軟弱無力感到失望,當中還夾雜著更複雜的情緒,就像是眼前有一個非常想達成卻沒法完成的願望。

假如說離開皇宮去市集遊玩是白龍的短期目標,那麼與裘達爾一起冒險和攻略迷宮則是他的長期願望。

「我不想聽你說你攻略迷宮的事,一點也不想。」


「你想要跟我一起攻略迷宮?」
察覺到對方語氣中的醋意,裘達爾抬頭正視著白龍,認真嚴肅地問道。


白龍與他對視了好一會,然後坦白地點頭承認,卻也補充說。
「算了,父皇不會允許的。」


似乎沒有站在反對白龍與攻略迷宮的立場上,裘達爾笑了一下,輕浮地在白龍的耳邊低聲說著。
「沒關係,我說的,等你頭髮跟我一樣長的時候,我便考慮考慮帶你去迷宮。」

「少來這套了,我才不會留這麼長頭髮。」
耳朵很癢,白龍縮了一下,撇過臉生氣地說道。


「好好好,即使你不留長髮,我還是會帶你去迷宮的,因為我想讓你成為我的王。」


裘達爾許下承諾,一邊伸手把白龍的臉轉正過來,然後親了親白龍的眼皮。

白龍像是早已習慣了一般,安靜地任他捧著自己的臉親吻。


他們想不起這樣的關係是從何時開始的,也許從白龍蹣跚地學習走路時裘達爾伸手扶著他踏出第一步的一刻開始已經形成了這麼親密的關係;白龍不確定他們算是彼此的親人還是誰,只是在裘達爾第一次試圖親吻他時,他沒有反抗,心裡甚至泛起了理所當然的感覺。


他不想被其他人親吻,也不容許裘達爾親吻別人。


從眼皮開始,裘達爾一下一下地吻著白龍臉上胎記的邊緣,甚至伸出舌頭舔吮;白龍雙手抓緊著對方的領口不放,繼而張開嘴深呼吸一口,抬頭尋找對方的嘴唇用力咬了一口。

牙痕深深印在裘達爾的唇上,幾乎能感受到血絲的味道,白龍滿意地吸吮著,然後閉起眼睛回應對方的親吻。


直到再也沒法呼吸才不舍地放開對方,然後彼此凝視著對方眼瞳中映照著的自己,忍不住幸福地笑了起來。


※※※※※※※※※※※※※※※※※※


白龍的第一次夢遺發生在十二歲的春天。

心臟跳得很快,白龍有點暈眩,身體有股燥熱不止地流動,流動的盡頭在他的下腹之下,他顫抖著把手按在那個私密的部位試圖阻止體內的兵荒馬亂;他不懂那是甚麼回事,只猜想自己大概是生病了,但這次發熱的地方不是額頭,滾燙積累在下身讓他意外地難受,夜裡沒有任何人能解答他的疑問,他難過極了。

在半睡半醒的狀態下他想他需要一個出口,那是所有生物天生擁有的本能,他遲疑地把手放在下身上蹭磨,像是撫摸小兔子般溫柔的動作在此刻卻更像野蠻無理的行為,不消一會他的褲子便濕透了,陌生的色情的味道在空氣中散播,心臟跳動經過一段加速後終於緩緩放慢下來。

白龍把頭埋在枕頭裡丟臉地哭了起來,覺得自己一定是生病了,或是做錯事了。


隔日宮女收拾床鋪時發現了這回事,白龍跟所有皇子一樣,只要經歷過初事後便會開始接受宮中貴人的教導,基礎理論學得差不多後開始會有宮女侍寢,直到成年後再挑選妃嬪,門當戶對。

剛上了一節課,白龍回到寢宮時還糊裡糊塗,腦袋一片空白,他以為親吻的物件應該只有互相喜歡的人,但貴人對他說那回事不需要親吻,需要的只是單純為了繁殖後代的本能。

貴人的回答使白龍的腦袋更混亂了,繁殖這麼重要的事怎可能跟陌生的人完成呢,至少父皇就深愛著唯一的母后,每一個孩子都該擁有相同的父母;白龍不知道兩位皇兄的想法,但是要說他喜歡的人的話、他更希望——



「你覺得我們能不能算上門當戶對?」
在神官殿下寢宮裡吃著糕點的白龍朝裘達爾疑問道。

「啊?」
對於白龍突如其來的一問,跟不上思維的裘達爾疑惑著到底是指哪方面的門和戶,但還是試著解答他的問題。

「雖然我是有點本事,年紀輕輕就當神官了,但你也知道的,我家鄉很窮啊,如果說你家是紅木大門,那我家就是破爛竹門了……」


「嘖、那又不成了……」
白龍恨得咬牙切齒,咄咄逼人地追問道。

「那有甚麼辦法可以睡你?」


裘達爾被他問得一頭霧水,白龍看了看他那樣子後終於開口解釋他的難題。

「貴人說我長大了,快要跟哥哥一樣,要開始睡人了。但我不喜歡啊,那些宮女我全部都不認識,我不想碰她們,太噁心了。」


「所以……你……」
裘達爾先是發怔地看著白龍,然後想通了白龍的意思後不禁失控放聲大笑起來。

「你想睡我?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我讓你睡…………」


白龍扁著嘴被對方抱入懷裡,總覺得聽上去是對的,例如是他睡裘達爾而不是對方睡他;但隱隱有甚麼還是錯了,例如他們的身高。


睡不睡宮女屬於後宮的事,白龍與貴人爭議了很久拒絕流水線生產,最終還是需要長期抗戰。

貴人再接再厲,甚至晚上偷偷往他的寢宮送宮女;為了避免發生出軌意外,白龍偶爾會逃去裘達爾的寢宮睡覺;神官地位高,所以他的床並不比皇子的小,夏天裡兩個少年塞在同一張床上總是炎熱非常,為此裘達爾還特地練了冰魔法好為二人降溫,就這樣打打鬧鬧直到秋風起時。

裘達爾習慣睡覺時總是被踢下床,白龍亦習慣只要聽到對方一聲晚安便能馬上入睡,以為睡了他的床就等於睡了他的人。


秋末時裘達爾算了一算,他四歲多時以魔奇身份到來煌國出任神官一職,至今已長達十年;于這十多年間煌國算是平定了內亂,不像建國初期般四面俱敵,他心裡的不安默默地滋生起來,他猶疑著。

果然不久後穿得一身異國風情的伊蘇南便帶著下屬到訪煌國,他先是感謝煌國多年來對裘達爾的照顧,但現在有別的任務要進行,所有魔奇全都得回去,因此裘達爾得離開了。


聽到裘達爾說要離開的消息,白龍的眼淚滴答滴答地從眼眶掉落,雙手掩著了雙眼失控地哭了起來;有別於平日任性撒嬌的假哭,裘達爾熟知白龍只有在真正感到悲傷的時候才會用雙手掩臉哭泣,他想安慰他卻手足所措,他不知道自己這次要離開多久,他也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感情似乎已不再是孩子間互相依靠,但他還是只能站在旁邊沉默起來。


那年下的第一場雪,世界一片空白。


裘達爾已不再是神官,他換了與伊蘇南一樣的民族服飾;白龍不願意與他見面也不願意送他離開,他只好在用雪堆了兩個小雪人放在白龍寢宮的窗外,在下方用冰魔法寫著「等我回來」。

他想了想,又把兩個小雪人靠得更近一點,才轉身離去。



裘達爾從來沒有想過,白龍早已收拾了包袱準備跟在他身後跑。

白龍打聽到伊蘇南他們不會馬上離開煌國,得先在皇都附近進行外訪;他猜裘達爾總不會讓他流落街頭,所以只要可以離開皇宮找到對方,就可以一路跟著他們走,雖然他不像魔奇一般擅長魔法,但對自己訓練多年的魔力操作和武術還是有一定信心,應該不會當拖油瓶。

午夜時分,一臉破斧沉舟的白龍換了一身黑色衣裳,路上敲暈了好數個侍衛,從最人跡罕見的後門離開了皇宮。

漆黑的街道上沒有任何人,寒風喧喧,白龍咬緊牙到處查看客棧,詢問小二有沒有異域人士經過留宿,他把整個城東主城的客棧找了一遍都沒有,直到天亮時才發現自己早已一夜沒睡。

天亮的意思是,皇宮裡的人也許已發現他逃跑的事,白龍臉上的疤太好認,他想解決方法只有一個,就是學伊蘇南一行人,用布料包住自己的頭髮,經過市集時再買了一個面具戴在臉上掩飾自己的臉。

賣面具的男人神秘地搭訕問道:
「咦、昨天你們明明說要去城北市集啊,怎麼今天又折返了?」

很好,城北市集。白龍表面還是冷冰冰的不願回應,但心裡默默記住了。


他雇了車馬,抄小路加快趕路,趕到皇都城北市集時又是深夜,街道上依然空蕩蕩沒有任何蹤影,幸好他積極詢問所有經過的客棧的小二,很快便打聽到有異域人士留宿的地方。

直到這時候白龍才真正開始害怕起來,到底要怎樣向裘達爾解釋自己的出現,失蹤一整天皇宮裡肯定早已亂成一團、皇兄也該派人來抓他了,這次大概不只關幽禁室了,他也可能會被伊蘇南趕回去吧;雖然在皇宮時白龍死活不願意理睬裘達爾,但他卻不後悔跑出來再見對方一面。


白龍想他是沒臉從正門敲門找裘達爾了,於是他決定爬窗。

在寧靜的月光下他沿著屋外的橫樑往上爬,四周沉寂得不可思議甚至有點詭異,終於他爬到裘達爾的房間外,通過半開的木窗看到裡面的人正在看書。


裘達爾竟然在看書,白龍覺得這實在是今日的詭異之最,他遲疑了一下,試圖輕聲叫喚裘達爾。


猛然僵硬起來,裘達爾馬上轉過頭看向白龍,臉上全是不可置信的怒意。


此時白龍已一日一夜沒有休息,他腦海開始呈放空狀態,之前還樂觀地預想裘達爾見到他後喜愉重逢的樣子,此刻卻被他臉上的怒意嚇唬了;他正想說些甚麼為自己辯護,卻聽見裘達爾朝他失聲大喊。

「今晚我們設了陷阱、你————」

接下來的說話被弓箭劃過空氣的聲音掩過,原本空無一人的房間突然湧進了大量與伊蘇南相似的人,但白龍已經看不清楚了,無數弓箭越過他射進了室內,金屬武器交接的聲音打破了月夜偽裝和平的寧靜;他為了躲避危險,抓緊視窗的手一松,然後整個人面朝天、背朝地往下墮落。


瞬間白龍的眼裡只看到整片漂亮的夜空一望無際,緊接著是裘達爾緊追著自己的身影,從窗外跳了出來,朝墮落中的他伸出手。

在短短一秒間白龍張開口想喊裘達爾,音節被逆風帶走,他往上伸手抓緊了對方張開的手心,裘達爾用重力魔法加快自己下墜的速度,把白龍抱在懷內,卻來不及施法讓兩人再度起飛。


裘達爾在接近地面時強行把白龍的位置換成上位,兩人掉落在地上時發出了極大聲響,白龍幾乎以為自己聽到骨頭撞擊地面發出碎裂的聲音,之後裘達爾便倒臥在地上,因為強烈的衝擊而失去意識。


※※※※※※※※※※※※※※※


裘達爾重新張開眼時,晴天一片光明。

他出現在一個陌生的地方,說是陌生也不對,因為那古殿簷頭和玉砌雕欄依然是熟悉的煌國風格,只是隱約又發現到這並不是那個與他自幼生活長大的地方。

微風吹過,一對年僅六七歲的孩童躺在草地上午睡,四周的小草被他們壓彎了腰,兩個孩子都穿得一身華衣錦服和相同的暗秀錦面鹿皮底鞋,無數侍衛和宮女站在不遠處的地方候命,可見其身份不凡。

裘達爾征著了,深紅的眼瞳定睛地凝視著二人。


那是小時候的裘達爾和練白龍。


但那絕不是裘達爾本人,他肯定自己沒有曾經與白龍穿著這身衣服的記憶,而這個小白龍也不是他所認識的白龍,儘管五官再相似也好,「他」的臉上卻沒有任何胎記,反而像他的兄姊一樣有著完美的輪廓。

這個世界似乎與裘達爾所生存的世界有所偏差,他徹底搞不清楚現況,這大概是另一個世界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躺在地上的小裘達爾翻一翻身,把正在午睡的小白龍壓在身下,然後開始使勁搖晃對方。
「喂、白龍、你這麼弱,將來還是跟我一起去迷宮吧!」


正在酣睡的小白龍不耐煩地皺起了眉,用力把他推開,側身繼續睡覺。


「我決定了,你要成為我的王。」
對於被無視一事毫無反應,小裘達爾興高采烈地坐在草地上自說自話,仿佛知道對方一定會聽得到他的說話。

「只要你成為了我的王,我們就會有很大的國家,你當皇帝,我當大大的神官——之後我們還可以攻略更多的迷宮。」

背向他的小白龍偷偷地張開了一隻眼,偷瞄著想像得手舞足蹈的小裘達爾,看他說得煞有其事多麼高興,就像是小小的承諾真的能夠實現一樣,然後自己也被感染到喜悅般偷偷笑了起來。


「為甚麼你要選擇我?」
小白龍翻身,小小的童嗓理直氣壯地反問著對方。

「迷宮裡面有甚麼好玩?不好玩的話我不去。」


「迷宮裡面有很多寶藏,有魔法,還有魔神。」
看到對方終於理會自己,小裘達爾高興地舉起手指,一下一下地向小白龍數著。

「魔神就是……有無盡力量的巨人,他可以為你實現所有夢想,只要你許願,他便會幫你完成!」


「那我要許願,父皇和母后以後都會好好疼愛白龍,還有大皇兄二皇兄、皇姊,還有裘達爾……都要待我好。」
小白龍也學著對方豎起手指,一直數著身邊親人的數目。

「那麼你呢?你要許甚麼願望?」


小裘達爾深呼吸一口氣,柔軟的童嗓朝天竭力大喊,仿佛只要用力吶喊,決心便能突破天際,願望即可實現。

「我要許願,讓你成為我的王,那麼我們以後便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無數螢火蟲開始在天空盤旋飛舞,籠罩著站在旁邊的看著一切重演的裘達爾,他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在草地上笑得一無所懼的孩子,然後是火光、小白龍被火燒至毀容、小裘達爾回到空無一人的故鄉、他們長大、憎恨世界、死亡和存活。


種種蒼古的思念重新沒入虛空之中,融化成最後一個願望。



——如果還有下輩子,我們再一起去攻略迷宮吧。



※※※※※※※※※※※※※※※


裘達爾回到現實時只感到胸前一痛,一睜眼只見白龍坐在身旁哭著掌摑自己的臉,那氣勢一點不像要把他喚醒,反而更像想把他乾脆打死。


「嗚……不許死……你還未帶我去冒險……你還沒有跟我一起攻略迷宮……我要當你的王啊嗚…………」


「愛哭鬼,別再打了…………」
裘達爾歎一口氣,伸手抓緊了白龍的手,繼而往上撫摸著白龍臉上的疤痕。白龍也不抹淚,就這樣往下湊,帶著滿臉淚水吻住了對方。


「別哭了。」
他緊緊抱著對方,白龍把自己的重量全部壓在他身上顯得多麼任性,但他知道這是他們最好的結局。


「因為我們再也不需要哭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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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No.20
大家好,你沒找錯地方,是我沒錯。

Fc2突然變了粉紅色,是因為我錯改前非,決定以後要好好寫不糾結的小甜餅戀愛故事,改變心態由環境做起。
______________
※自介
自稱文藝青年
智商不在服務區

具侵略性
糖衣炸彈
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矣

※目前
MAGI → 裘龍
IDOLiSH7 → 一織陸
寶石之國 → 脆皮組

※擅長
中二病
躺著也中槍
精神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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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LAFINA
保志總一朗
日野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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